只有岁月如约而至。
随便写写。

【此去经年】

*给朋友的生贺
*觉得自己有一百年没写过bg了…

陆知酒十岁的时候,师父突然又给她收了个师弟。
她最讨厌应付小孩儿,和自己同龄的也不行,何况是比自己小的。当时她就和师父说:“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师父笑呵呵地打圆场:“你还没见着他,怎么就知道自己不喜欢他?”
还喜欢他,陆知酒一枪戳进木桩里,心想我不打死他就不错了。

后来还是见着了,在演武场。陆知酒在练骑射,一个男孩就在校场边上看着她。她撇撇嘴,拉了满弓,箭矢破空而去,正中靶心。
她打马过去,男孩就仰起头来看着她,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腰背挺得笔直,声音清亮亮地叫她:“师姐。”
陆知酒板着脸,问他:“叫什么?几岁?”
“杨安远,九岁。”
“天策府不比别的地方,来了就要听话,军令如山,知道不?”
杨安远点点头,说:“我明白。”
他主动牵起马,问:“师姐回去休息吗?”
彼时正是日落,夕阳的光从很远的地方照过来,把整个都演武场浸没在昏黄中。
杨安远站在她马前,个子还没马头高,一双看着她的眼睛格外认真。
陆知酒莫名紧张,突然觉得有个师弟也不错。

师父收了杨安远,却没怎么管过他,倒是陆知酒被激发了莫名的责任心。她带着杨安远去演武场训练,教他骑马射箭。师父在前面打一套梅花枪法,她怕杨安远看不明白,过后还要一招一式的拆开再给他讲一遍。
此后十年,陆知酒说往西,杨安远就跟着她往西,陆知酒说向东,杨安远眼也不眨就点头。
有时候她也纳闷,哪有脾气这么好的兵,一点意见也没有,什么牢骚都没发过。
陆知酒坐在青骓牧场的草地上,对杨安远说:“师弟,你为什么要来天策府呢?”
“没有为什么。”杨安远站在一边,看着陆知酒的马低头吃草,手拢了拢黑马的鬃毛,说道:“正好走到这儿,就留在这儿了。”
“行吧。”陆知酒站起来,翻身上了马,忍不住又念叨一句:“我觉得你更适合去万花谷长歌门那种地方,风雅。”
“哪里都一样。”杨安远牵过缰绳,答道。
“一样吗?”
杨安远笑了笑,回头看了陆知酒一眼,说:“现在不一样了。”

二十三岁,陆知酒做了宣节校尉,领骑兵营。杨安远与她不在一个营,来来去去,见面竟然也很少了。
等到他们再见面的时候,是在大军开拔前,陆知酒的营帐里。
帐里昏暗,只有一支烛火跳动着,杨安远说:“我要跟你走。”
陆知酒气得要拿起长枪打人,还是忍住了。她冷冷地看着他,说:“你想怎样就怎样?军令如山你忘了?”
杨安远沉默了一下,还是说:“我没忘。”
“哦,没忘。”陆知酒盯着他的眼睛,继续说道:“那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回去吧。”
杨安远却没动,他说:“只有这次我不能从命。你要去前线,那我不能留下来。师姐,你不会不知道这一战是什么情况。”
陆知酒当然知道,毫无胜算,但君命难违。战死沙场她义无反顾,只有一点私心,不想带着杨安远一起去死,师门留他一个小师弟,总算不是一门不幸。
可她说不出来,也不知道自己的私心到底是不是如此,现在都不敢想了,她只能揉揉太阳穴,疲惫地说:“我以为你一直听话的。”
“我也以为你能明白我为什么一直听话的。”杨安远说:“十三年前你和师父说,有我没你,有你没我。”
“师姐,那你现在喜欢我了吗?”

陆知酒怔忡地抬起头,光影在杨安远脸上晃过去,他一身红衣银甲,皱着眉头看着她。陆知酒突然意识到,他早就不是那个九岁的孩子了,个子比她还高,在敌阵中冲杀从不落于人后,长枪挥出去宛若蛟龙出水。
十三年后他不仅腰背挺拔,还意气风发。
陆知酒怎么可能不喜欢他呢。

那一年是天宝十五年,杨安远跟着陆知酒去了潼关。
二十万人,只活下来八千。

此后便是家国动荡,江湖离乱。天策府将士辗转数地,杨安远调到陆知酒的营里,对她说:“有你有我,有我有你。”
其他种种心思,谁也没再提。

安史之乱平定后,杨安远做了将军,官衔大了陆知酒不止一点。
他们终于又回了天策府,青骓牧场的草都枯败了,唯一没变的只有如血残阳。
陆知酒坐在马上,笑着对杨安远说:“将军,以后可真管不了你了。”
杨安远说:“也不是没有机会。”
陆知酒问:“什么机会?可别说是师姐对师弟,我看你做我师弟忍了这么多年,早就要叛逆了。”
杨安远说:“嗯,除非你嫁给我。”
陆知酒心里忽地一下,随即又猛地跳起来。
杨安远笑笑,在黄昏中回过头,牵起了陆知酒马上的缰绳。那一刻仿佛岁月有形,在他们面前悠悠而过,一去经年,什么都没变过。
他说:“算了,将军娶你吧。”

【完】

祝记年生日快乐!!
小四
2017.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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