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岁月如约而至。
随便写写。
头像感谢@鹤相欢 太太

【剑三/策羊】不觉华年度

1.
卯时一刻,天还没有亮,陆洵已经从床上起来了。
他点燃桌上的灯,在昏黄跳动的光里束发着冠,漱口洁面,将昨日洗好的外袍妥帖穿好。
墙角处靠着一杆长枪,挨着它又挂了一把剑。陆洵过去把剑取下来,转身出了屋子。

四月份的早晨雾气重,陆洵抽出剑,觉得剑刃上都蒙了一层水汽。
他错步出去,举剑平挥,银光划破水雾,剑气在清晨的寂静中发出一声轻啸。
待到天光熹微,陆洵收剑入鞘,脚下尘土被震荡出去,正成一个规则的圆。
他回屋,剑还是挂在原来的地方,又用面巾拭了额角的汗,去厨房取了簸箕。
鸡舍里的鸡都早就咕咕咕地叫起来了,陆洵用豆粕混了野菜,一点点撒进鸡舍的食槽里。

山脚的村子里升起了炊烟,陆洵该做的都做完,便又背了剑,朝山下去。
村子里要热闹不少,刘大哥家的小姑娘一早就到处乱跑,在村口见到陆洵来了,飞一样地超他奔过来。陆洵怕她摔了,赶紧过去拉住了她。
小姑娘仰脸看他,又往后张望几眼,问道:“小林叔叔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呀?”
陆洵笑了,说:“去别的地方办事,还没回来。”
小姑娘一瘪嘴,不高兴道:“他上次还说给我带鸡毛毽子来呢。”
陆洵就从随身的口袋里拿出一个毽子来,说:“他做好了才走的,托我给你带过来。”
小姑娘拿过毽子,高兴地一蹦高儿,拽着陆洵往村子里跑,边跑边说:“走,去我家吃饭吧。”

一直跑到刘家院子里,小姑娘才松开手。屋里走出一个老婆婆,看到陆洵,笑着说:“陆道长来了,进屋来坐。”
“好婆,”陆洵也打招呼,说道:“不进去了,我来村里买些东西。”
老妇人说:“正好也有东西给你,你且等下。”
陆洵便应了,老妇人转身进屋,片刻拿了些东西出来。
老妇人道:“前些日子多亏了陆道长,这是家里做的枣糕和乌米饭。明日是寒食,生不得火,你拿回去,省得今天自己做了。”
“谢谢好婆。”陆洵接过来,说:“要是还有什么帮的上的,也尽管开口。”

下午去了稍远的镇子里,有几户人家请他去讲讲清明寒食祭祀的事。等到陆洵准备回去,太阳已经要落山了。
夕阳洒在他白色的衣袍上,陆洵拉住缰绳,驻马向北望了望。
半晌,他像是突然觉得自己好笑般,摇了摇头,策马回程。
2.
林焕之拍开酒坛的泥封,坐在几座坟冢前。他将酒倒了半坛在土堆上,有些泥溅到了身上,他也毫不在意。
他昂头喝了口酒,说道:“自己家酿的酒,带过来给你们尝尝。”
北邙山上的树刚长出新芽,从远处望看不出来,近处才能看出一点绿色来。
林焕之说:“家里棠梨花已经开了,到底是比这边暖些。”说着他又笑了:“不过洛阳也不是第一天来了,我们都习惯了,有时候都分不清自己是哪的人了。”

“天下太平了,不,也不算吧,不过好很多了。”
“我昨天去了天策府,那些新兵和我们那时候一样,又傻又愣的。”
“杨宁将军的墓我也去过了,想他在世时,还罚过我跑校场五十圈。”
林焕之这半生,很少这样慢慢地讲话,今天却一句一句的,说了很久。
一直说到暮色四合,酒至微醺,他拍了拍空了的酒坛,喃喃道:“生于苏杭,葬于北邙,兄弟,你们不亏。”
“若是陆洵同意,我死后,也要葬在这里,可以永远守着洛阳。”

他站起来,冲着青冢抱拳,展眉一笑,朗声道:“林焕之走了,来年再带酒来看你们。”
3.
林焕之回来时,清明已经过去了。
他牵着马,边扣院门边喊:“陆洵,我回来了!”
陆洵从屋里出来,打开院门,问道:“吃过饭了吗?”
林焕之一手牵着马,一手自然地拉过陆洵的手往院里走,说:“吃过了,在驿站喝了些粥,也吃了饼。”
“那便好,我去给你烧些热水。”
陆洵转身想走,林焕之却扣住他的手腕,抱住了他。
林焕之长舒了一口气,轻声道:“可算回来了。”
陆洵什么也没说,只是搂住他的腰,拍了拍他的背。
林焕之说:“陆洵,我真是一刻也离不开你。”
陆洵笑了,瞥他一眼:“就这句话我是不信的。”
三十多岁的人立刻像小孩儿一样耍起无赖:“天地可鉴!陆洵,你不想我?”
陆洵把他推开,说:“一身的土,快去洗洗。”
他转身进了里屋,林焕之在他身后不甘心地喊:“陆洵,你想不想我?”
陆洵看着墙边倚着的长枪与挂着的剑,心说,想了我也不告诉你。

第二天一起吃饭时,林焕之问道:“寒食不能动火,你在哪里吃的饭?”
陆洵说:“刘家婆婆送了些枣糕与乌米饭。”
林焕之点点头,道:“这还好,幸亏我不在这几天赶上寒食,不然你又要把厨房烧着。”
陆洵沉默了一下,也没有反驳,他说:“总要慢慢学的。”
林焕之本来是调笑他,听到这句话,也认真地说道:“对,慢慢学。”

他们还有很多时间,来学会如何好好生活。
4.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寒来暑往,院里的梅花和棠梨开了又谢,陆洵和林焕之还在一起。
他们常常吵架,多半是为了柴米油盐的小事。有时是林焕之先低头,也有时是陆洵先认错。
江穆偶尔会来看望他们,三个人在院子里喝酒,最后还要江穆把他俩抬进屋里。

岁月如江流般奔腾而过,那些关于青梅竹马和同生共死的往事早就变成了他们生命中的一点传奇,会被陆洵和林焕之当做茶余饭后调笑对方的谈资。
他们已经用学会了如何生活,屋里始终挨在一起的长枪和剑是最好的见证。

终其一生,不曾分离。

【完】
2017.4.1

就想写写平静的生活。这样的叙述写一次就满足,算我一点小小的私心吧。

小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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