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岁月如约而至。
随便写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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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风玉露】

*萧景睿视角第一人称,纯白话,没文言。
*谨以此文送给好朋友记年,祝她生日快乐,平安顺遂,喜乐无忧。

      第一次见到言豫津时的情形,在我的记忆中已经有些模糊了。
      大概是在言府,还没石桌高的男孩从院子里飞奔而出,在我跨进门槛的瞬间就扑过来拽住了我的袖子。
      他仰着脸瞧我,眼角眉梢都自带一种生动的欢喜。
      他说,你就是萧景睿吗?
      我已经忘记自己当时的感受,也不知道在这突如其来的情况中有没有给出得体的回答。
      我只记得他眼睛很亮,充满蓬勃的生命力。在许多年之后,我每次对上言豫津的目光时都会想——
      他眼中有春秋千万种。

      年轻的时候我总想游遍大好河山,豫津是言府独子,少有和我一起的时候。
      我也确是走了很多地方,结识了江左梅郎,登到了琅琊山顶。
      可每次回到金陵,我仍然不清楚自己追求的是什么。
      我把这些困惑说给豫津听,他总是一脸严肃地拍我的肩,说,你这人就是想的太多。
      我问,是真的多吗?
      他笑地弯下腰,说,真的多,像我就只想着怎么说服你陪我去螺市街。
      我把他拉起来,他似乎笑出了眼泪,正用袖子蹭着,边蹭边说,萧公子到底去不去啊。
      我只好把他袖子扯到一边,递了随身的手帕给他,说,去。

      再后来谢府翻天覆地,我的人生变得前所未有的动荡和不可琢磨。
      豫津依然每天都对我笑,说着与以前同样的话。他想试图让我做回以前的自己,我却再也办不到。
      我拒绝了所有和他一起外出的邀请,于是他来府上找我,手里提着酒。
      那天应当是十五,天空中挂着满月,夜风有些凉。
      我问他,我究竟追求着什么呢?
      或许是喝多了酒,他的眼神有些迷茫,表情也不再生动。
      半晌,他轻声说了四个字。
      他说,金风玉露。

      一直到我离开金陵,与豫津在城外话别,我也没想明白他那天说的意思。
      我几乎是带着人生中所有的疑惑不解去了南楚,却在南楚想清楚了全部问题的答案。
      我称宇文霖为宇文叔叔,最终也没能叫出父亲。他卧病在床,我去看望。他握着我的手,混浊的眼睛一直紧紧盯着我的脸。
      许久,他流下了眼泪。
      他说,看到你,我就像看到了你母亲。
      他还说,我命不久矣,这些话将来也无人可讲了,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爱她。你以后遇到这样的人,不要错过了。

      我觉得很恍惚,在异国他乡,我突然想起金陵平静无波的江水,江上有画舫缓缓驶过,言豫津在身边抓着我的手,带着笑意的脸上映着万家灯火。
      想起了年年岁岁的相伴,他与我骑马并行在官道上,年少风流,意气风发。
      想起他有些落寞的神情,
      想起他说,金风玉露。

      回金陵的时候他在城门相候,见到我如小时候初见一般扑了过来。
      我抱住他,觉得日日夜夜的思念终于有了真实感。
      我想,我没有错过。

      如今我已是半截身子埋入黄土的人,历经大梁的风雨飘摇,看它走向繁荣鼎盛。
      而言豫津还在我身边。
      从总角到弱冠,从而立到知天命,凡四十余载,言豫津是我动荡的人生里不变的唯一。
      与他坐在一起的时候我时常会想,如果早一点明白就好了。言豫津总是打断陷入沉思的我,笑着说,你这个人就是想得太多,你现在又在想什么?
      我只好也笑着回答,我在想你老了也是个老顽童。
      他说,呸。

      其实我想的是,如果早一点明白,我不想让他说金风玉露。
      我想告诉他,
      月赋情长。

【完】
     
    

2016.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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