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岁月如约而至。
随便写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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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三/策羊】几度梅花香8

8.
林焕之睁开眼,浓郁的药香冲进鼻腔。他侧头去看,江穆正坐在方桌前看书,桌上摆满各种药材。
这样的场景并不陌生,几乎每次他带伤回来,昏迷之后再清醒,见到的都是这一幕——只是这次没有陆洵。
江穆见他醒了,放下书过来把了把脉,说:“没什么事了,拿副药回去喝就行。”
林焕之从床上坐起来,有些歉意地说:“这次也麻烦你了。”
江穆嗤笑道:“真怕麻烦我,要么你早点解甲归田,要么你赶紧战死沙场,否则我真是一天都不得安生。”
话是这么说,江穆要真盼他死,他早就死了。这个万花谷药圣门下的弟子比他和陆洵年长些,平时将他们当做后辈照顾,这些年来不知帮他捡回多少条命。
所以林焕之只笑了笑,说:“那恐怕还要劳烦江兄再不安生几年。”他又环顾了一下江穆的药舍,终是忍不住问道:“陆洵呢?”
江穆说:“有事先回纯阳了。”
“那……”林焕之有些犹豫地开口,“他走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江穆睨了他一眼,答道:“他说再见到你一定要先用剑在你身上戳几个窟窿。”

华山上还是那么冷。
到处是霜雪覆盖的青松,偶尔会看到在雪地上驻足的鹤。穿着纯阳道袍的后生们来来往往,仍是笑容寡淡的模样。
一切都和林焕之记忆中的画面相同。十年前就在这里,他与陆洵告别,从此陆洵拜师纯阳,而他将披上战甲。
十年过去,他依然执长枪,他依然青山白雪为家。

“林将军。”
林焕之转过头,一个十三岁左右的少年正看着他。
“你是……”林焕之觉得他面熟,想了一会儿忽然了然道:“你是陆洵的师弟吧?叫什么来着?”
“齐轩。”少年笑了一下,“师兄在论剑峰,说如果将军来找他,就去那里。”
“嗯,谢谢你了。”林焕之点头致意,正要抬脚离开,齐轩又叫住了他。
“将军你等一下……”齐轩从怀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递了过去,“这个也是师兄让我转交的。”
“没别的事,我就去练剑了,将军再见。”
林焕之回过神来,齐轩已经走远了。他看了眼手中折的整齐的纸,轻轻地打开它。
干干净净的笔迹,墨汁已经干涸却仍觉墨香扑鼻,就像许多年前,他趴在石桌上看陆洵练字,那人把刚写好的字推到他面前,那时也是这样的感觉。
薄如蝉翼的纸上,写了一首吟诵千年的诗篇,
——岂曰无衣 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
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
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论剑峰的梅花开了。
林焕之看到在树下练剑的陆洵,起手平稳敏捷,收式矫健有力。
萧萧剑气,一地落花。
陆洵回身看了看林焕之,发现对方竟然拿着一杆长枪。
“你这是找我打架?”
“算是吧。”
“那来啊。”陆洵轻笑,提起没收回的剑冲了过去。
金属撞击出清脆的响声,陆洵的剑刃抵在林焕之的枪杆上,而林焕之将长枪斜横在胸前格挡,就着这个姿势又向陆洵靠近了些。
这是个有点暧昧的姿势——如果忽视他们之间的分毫不让的兵器的话。
而林焕之嘴角噙着笑,望着陆洵近在咫尺的眼睛,对他说:“我觉得《无衣》不如《击鼓》好。诗经我也读过几篇,‘与子偕行’哪如‘与子携老’好?”
“哦?想不到林将军学富五车。”陆洵答他。
林焕之却没继续说下去,提起了另外一件事:“听江穆说你要捅我几剑。”
“是又怎样?”
“我觉得你不会。”
陆洵挑眉,问:“哪来的自信?”
“因为你喜欢我。”林焕之看着他,带着些得意洋洋的语气,笃定地说道。
陆洵一时有些恍神。就是这样,有些无赖,在战场上威风凛凛在他面前会露出狡黠的笑意,袒露心声也要带着志在必得的表情,还要讨一个是对方主动的便宜,这样的林焕之,永远叫他无可奈何却又心甘情愿。
风吹起地上散落的梅花,擦着陆洵的剑身飞过,飘向了远方,只留下一点若有似无的清香。
而陆洵笑了。
“没错,”他答道,“喜欢了很多年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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