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岁月如约而至。
随便写写。
头像感谢@鹤相欢 太太

《光》

*万花相关

*欠了朋友很久很久的番外

*然而正文我已经坑了

*改了又改还是不好

1.  

    我叫鹿慕,万花谷丹青门下最小的弟子。

    入谷那年我十六岁,那年春天一直下着连绵不断的雨。

    我腰背挺直地跪在师父面前宣誓。

    师父微微颔首,说:“既入我门下,日后便收了世俗之心,潜心学艺。”言罢指了指他身后一直默默站着的少年,“这是你师兄冰河,年长你一岁,若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多问问他。”

    师父转身离去,我终于在烟雨迷蒙中看清了师兄的脸。

    他未着发冠,黑色的头发从肩上披下去,发尾处系了根紫色的缎带。他玄色的衣袍穿得妥帖,面容十分和善。

    他走过来在我头顶撑起伞,嘴角向上弯着带出浅浅的笑意,开口叫我,“师弟。”

2.

    我与师兄同在一起学画,但师兄作画的习惯与师父无半分相同。

    师父的画灵动传神,朱红翠绿的点缀,让山水在他笔下有着旺盛的生命力。

    而师兄只用最纯正的墨。

    浓郁的墨色在宣纸上晕染开,画中是与现实不同的黑白世界。我总是不解,师兄却乐得活在他黑白的画里。

  

    师父说我是他门下最有天赋的弟子。

    我问,那师兄呢。

    师父笑笑,说:“你和他不一样。”

    “他有一颗出世的心。”

3.

    师兄是个没脾气的人。不管是门派里的师弟师妹们缠他闹他,还是同门的师兄师姐们嫉他妒他,他都一张笑脸相迎,看不出一点不悦。

    长辈们说他温良恭谨,我却觉得师兄那令人如沐春风的谦恭退让,是他性格中最薄凉的一面。

    因为不在乎,所以对谁都好。

    因为不付出真心,所以不渴望得到真心。

    但师兄对我多少会有些不同。

    喜欢捉弄我,在我窘迫时眼里会闪过狡黠的笑意。也习惯事事护着我,不让我被旁人欺负了去。

    或许因为我是他唯一的师弟。

   

    师兄身上有太多秘密,那些秘密压着他,在他待在万花谷的岁月里慢慢变作他眉目里与年龄不符的沧桑,让他始终带笑的眼里泛不起一点涟漪。

    我却无法知道那些秘密,无法要求他和我讲述他的过去。

    我是他唯一的师弟,可我离他太远了。

    远到我只是看着他坐在落星湖边的背影,都难过无比。

4.

    师兄离谷那年我十九岁。

    他说他是出谷游历,我却总觉得他再也不会回来。

    一路送到云锦台,师兄说:“师弟,回去吧。”

    我在那一刻感到前所未有的焦躁与慌乱,想说话,却觉得喉咙干涩而疼痛。空气里依然浮动着谷中花草的清香,我却觉得自己陷入了无边的混乱中。

    师兄安静的站在我面前,我艰难开口,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

    师兄笑了一下,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反过来问我:“这三年,师弟可曾将我当做榜样看待过?”

    我愣了下,按理说应该没有,我不会像师兄那样只作墨画,也无意学习他画画的风格。但在师兄身边时,我每次落笔,心里却清楚的明白,我是在追逐着这个人的。

     我没回答,师兄自己将话接了下去:“若是没有,那再好不过,若是有,日后你也忘了这样一码事。”

     他说这话时没有笑,我很少看到他不笑时候的样子,有些锋利,又显得有些冷漠。

     他很认真的看着我,我第一次觉得他眼里有光闪过。

     “师弟,没有谁是谁的榜样。”

     “人总是要走自己的路的。”

5.

    再见到师兄是在他离谷一年之后,西湖岸边。

    我在画最后几个素白的扇面,画完就可以找个地方吃午饭。

    “这扇子画得好看。”

    我抬起头,一位穿着明黄衣衫的小姐正拿了一把画好的扇子仔细端详,她笑着说:“比我认识的一个人画得好多了,你这扇子怎么卖,我都买了。”

    我正要开口,身后又响起一个声音:“你买那么多扇子做甚?”

    我身子一僵,身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了些笑意:“况且,他一直画得比我好。”

    我转过头,看到那张熟悉的笑脸。

    西湖上吹来的微风还带着初春的寒气,师兄站在微凉的风里,身姿挺拔,目光柔和,衣袍依旧穿得干净利落,不见一丝褶皱。

    他对我说:“师弟,好久不见。”

  
 

   我决定回要万花谷那天,师兄送我到渡口。

    又是分别,走的人和送的人却换了一个位置。

    师兄说:“替我向师父带个好。”

    我点点头,却说不出更多的话。师兄又笑起来,说:“你和以前真是一个样子,一点没变。”

    我突然想问他些什么,可又该问什么呢。是问他何时再回万花谷,还是问他将来会去什么地方;是问他这些年来是如何看我的,还是问他有没有觉得他的师弟已经足够与他比肩。

    “那你呢师兄,”我听见自己最后这样问道,“你还是只用墨作画吗?”

6.

    后来便是国家动荡,天下大乱。

    我重修医术,奔走在各处。

    在扬州一户人家捣药时,身边医圣门下的小师妹突然问我:“师兄,你有仰慕的人吗?”

    我握着药杵的手生生顿住。

    我已经很多年不拿画笔,也没有了冰河的消息,却在听到这个称呼和这个问题时蓦地恍惚起来。

    我想起他坐在落星湖边落寞的背影。

    想起他在我手忙脚乱时递来的清茶。

    想起他笔下永远只有黑白两色的墨画。

    想起他对我说,人总是要走自己的路的。

    我本来以为万花谷中的安稳岁月早已被我忘记,这时才发现自己连师兄的一个动作,一个表情,一句话语,都记得清清楚楚。

    于是我低垂了双目,说:“有的。”

    小师妹歪了歪头,又问道:“那仰慕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呢?”

    什么感觉?

    那是夏日的午后,蝉鸣聒噪,花香馥郁。

    我用笔勾勒出竹叶,听到师兄在我耳边急切地喊了一声“师弟”

   我惊得手一抖,慌张地抬头。

   师兄的眼里俱是幸灾乐祸的得意,面上却笑得十分安静,在七月份灼热的阳光里像是温柔又孩子气的神祇。

    他伸手指一指我的衣襟,波澜不惊地开口道:“颜料弄身上了。”

    我在回忆中脱身,轻声地告诉师妹——

    “你会觉得他是你的方向,是你的信仰。”

    “你被他庇佑,被他笼罩,你将他放在你生命的最高处,即使脖颈酸痛,也只能仰望。”

    “但他对你微笑时,整个世界都充满了光。”

【完】

【后记】

    这个其实就无所谓be或者he,甚至都无所谓这种感情是不是喜欢。

    谁小的时候都会有几个十分崇拜的人,想跟在他身边,觉得他做什么都很好。

    但当你长大,那其中的有些人你可能早已忘记,而有些人你可能以为自己忘记,仔细回想是却又记得清清楚楚,并仍然觉得他在你的生命中占据了无比重要的地位。

    我想表达的是这些,改了很多遍仍然觉得文不达意,将就着看吧……

唯依

2015.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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