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岁月如约而至。
随便写写。
头像感谢@鹤相欢 太太

【心湖】


弗洛斯勒住缰绳,乌黑的马仰头发出一声嘶鸣,停了下来。她跳下马,摸了摸黑马的鬃毛,将它拴在了马厩里。
走廊长而空旷,但弗洛斯走路很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很久没来过这里了,自从被送进皇宫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走廊的尽头是一间会议室,关着厚重的门,在外面什么也听不见。
但弗洛斯可以听见,一群男人正在争论——“弗洛斯是必不可少的一环,她是公主的贴身侍卫。”
“但我不能确定她会不会和我们站在一边,她对公主很忠心。”
“这样的人不可信。”
“但她是我们家族的人。”
“公主应该怎么办?”
“西绪弗斯毕竟是高贵的姓氏,暴力夺权只会失去民心,我们需要让她禅位,举行仪式,在民众面前把权力交给我们。”
“公主也没有实权,我们可以先把她囚禁起来,搞定现在的摄政大臣,公主自然会同意禅位。”
听到这里弗洛斯皱起了眉,伸手推开会议室的门。
讨论声戛然而止,一群人惊愕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弗洛斯身上。
坐在会议桌主位的族长站了起来,笑着说:“欢迎回来,我们的骄傲,弗洛斯。”
众人也一并回过神来,纷纷站起来,欢迎的话还没出口,就被弗洛斯打断了。
“不要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她口气冷硬,却并不是抵触的态度:“有话可以直说,你们有需求,我也有条件。”

夏天快要来了,忒莲坐在寝宫外面的草坪上,觉得风都变得暖和了。
今天是难得清闲的一天,最近不知怎么,需要她参加的会议越来越多,就算她只是去坐着,也会感到很疲惫。
况且她并不是对政治一无所知,她能感觉到各个派别的人关系越发紧张,应该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她什么也做不了,只是个无用的公主,只要顺从局势的变化就可以了。虽然没什么人需要忒莲,但是有很多人都需要西绪弗斯。
比起这个,她更在意弗洛斯什么时候回来。早上弗洛斯和她说要回一趟家族领地,她就把她的马给弗洛斯骑了。
说是这么说,因为那匹进贡来的纯血马是献给公主的御用马,别人没有资格骑。但忒莲不会骑马,从来都是弗洛斯带着她。
现在弗洛斯不回来,马也不在,她是真的没事做了。
坐了一会,忒莲小心地摘掉了眼罩。这是被严令禁止的行为,连弗洛斯也不允许她这样做。她昨天听仆人们说起做花环的事情,实在忍不住想要自己尝试一下。
虽然摘了眼罩,但她确实不太敢睁开眼睛,摸索着走到小花园,一只手触到了花枝。
她慢慢地挣眼,还没有睁开,一双手就蒙住了她的眼睛。
弗洛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样很危险的,公主,下不为例哦。”
忒莲笑起来,马上就闭上了眼。她的睫毛从弗洛斯手心里刮过,有些痒,弗洛斯松开了手。忒莲转过来,弗洛斯从她手里拿过眼罩,仔细地给她重新戴好。
“唉我的公主离了我一分钟都不行哦?你想要什么啊,我帮你弄。”
「想做花环」忒莲打着手势:「但是被你发现了,就不想做了。」
“哈哈哈是做给我的吗?”
忒莲没有马上回答,她突然伸手摸了摸弗洛斯的头,又揉揉她的耳朵,才又打手势道:「你心情不好吗?」
就是这样,忒莲总是能马上感受到她的情绪,即使她已经尽力掩饰了。
于是弗洛斯说:“我带你离开这里怎么样?”
忒莲马上就回答:「可以呀。」
她们以前经常有这样的对话,弗洛斯总是这么问她,忒莲也一直这么回答。但她们都知道是开玩笑,弗洛斯每次得到忒莲的回答之后都会说一些“公主对我最好啦公主世界第一可爱”来打趣她。
但是这次弗洛斯什么也没说。

“一切准备工作都做好了,接下来只要举行仪式,让忒莲·西绪弗斯禅让就可以了。”
弗洛斯冷笑一声,看着桌子对面的族长,说道:“我当初可没答应你们这一条,我要带她走,后面的事你们自己解决。”
族长黑着脸,说:“这是最和平的方法,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
“只是你们面子上过得去。”弗洛斯最后留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但弗洛斯明显低估了自己家族的无耻程度,她上午去面见族长,下午回来忒莲就不见了。
弗洛斯咬紧了牙,指甲抠进肉里才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在忒莲的宫殿里站了一个小时,将匕首放在靴筒里,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是夜。
巡逻的士兵刚刚拐过墙角,一把匕首就悄无声息地送进了他的咽喉。
弗洛斯擦干净刀上的血迹,贴着墙继续往里走。
等她走到最深处的那间牢房时,沿途的路上已经躺满一排士兵的尸体。
弗洛斯用钥匙打开牢门,看见忒莲安静地坐在里面。她走过去,在忒莲面前跪下来,又一次问道:“公主,你愿意和我走吗?”
忒莲站起来,对她伸出手。
弗洛斯拉着她的手起身,看到忒莲说「我们走吧」

那一天的夜晚,牢狱火光冲天。
弗洛斯右手持剑,左手持盾护在忒莲身前,双腿猛地一夹马腹,冲了出去。
外面的皇家军队等待着拦截公主,指挥官的命令还没下达,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焦距了——火海中跃出一匹黑色的骏马,驭马之人碧绿的瞳孔在跳动的火光里妖冶如同鬼魅,指挥官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得回不过神,而黑马已经冲到了他的身前,弗洛斯举剑平挥,瞬间就削去了他的头颅。

史书上记载忒莲·西绪弗斯和她的侍卫弗洛斯死于那场大火,但弗洛斯知道,她杀了很多人,最后带着忒莲离开了那座牢笼。
忒莲没有禅让,她是作为西绪弗斯的最后一个公主“死去”的,因此她永远都是公主。

她们已经离开皇宫有一段距离,弗洛斯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已经到晚上啦,我们现在在一个山坡上,有一点风,但是不是不冷?从这里能看到很远的地方,天上有很多星星,还能看到……”
弗洛斯突然停住了,在她远望的目光里,有一片缩小了的宫殿。那里没有灯火,庄严而死寂,囚禁了忒莲十几年。
但那也是她和忒莲一起生活的地方,是故土,却再也回不去了。
弗洛斯突然流下泪来。
事情不是非要如此的,为了维持表面上的和平,她的家族不会对忒莲怎么样,只要她答应禅让,甚至还会对她客客气气的;她也可以在一开始的时候拉拢一些摇摆不定的党派游说家族,让忒莲做一辈子的傀儡公主。
忒莲其实有一万种方法去过安逸的生活,而她却一定要带着她颠沛流离。

忒莲听她没再继续说下去,也没问什么,只是拉住了她的手。
弗洛斯突然承受不了似的,她抱住忒莲,泪水都蹭在她的肩膀,她在忒莲耳边难过地小声说:“月神也不会原谅我的。”
忒莲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她拉开弗洛斯,对她做了一个手势。
那是一个命令性的手势,是她作为公主学会的第一个手势,可她几乎从来不会对周围的仆人和侍卫使用,更别说对弗洛斯用。
弗洛斯有些惊诧,但马上就顺从地单膝跪在了忒莲面前。
她仰起脸,看到星月的银辉温柔地覆盖住忒莲,她的公主对她微笑。
夜风吹过这片山坡,地上的草沙沙地响,仿佛将岁月从泛黄的过去吹向遥远未知的将来。
然后忒莲告诉她——
「月神也许不会原谅你」
「但公主已经原谅你了」

【END】

是正剧风但是正剧不一定这么写…和最初的设定也有一些出入,所以我其实就是写出来爽爽x
昨天看了翅给我发的那首短诗,又想到谓我里的那句“宫宇覆上苔痕,王孙作庶人,史册太多浮沉”就想到了这么一个故事,想让忒莲做一个永远的公主,弗洛斯也一定是这么想的。
啊!是手速最快的一次了!

2017.8.10








评论
热度(2)

© 四四四 | Powered by LOFTER